焱晟_无神论。

这里焱晟。我还能再站冷门十万年。

父亲组真的很棒,我爱他们,总之就是个人妄想ry。
顺便席尔维斯特是伊格尼斯的父亲,v13本应该有重要戏份,15被砍掉了真的好可惜啊……(泣

#席尔维斯特x雷吉斯。
#过去捏造、妄想。


“别开玩笑了!我不会允许——”
“席尔维斯特。”

雷吉斯打断了席尔维斯特的言语,双目注视着他的脸庞,表情中透露出的坚定和固执,是席尔维斯特最为熟悉,却也最为“怨恨”的眼神。因为他清楚,每当这位王决定了某种目的时,自己的一言一语,即使是冷静分析出的最佳结果,都无法对他造成一丝的影响。
雷吉斯沉默了几秒,随即伸手搭上席尔维斯特的肩膀,扬起与平时无异的笑容。

“——你会帮助我的,对吧?”

回想着不久之前发生的场景的席尔维斯特,全部的言语仅仅只能化为颦紧眉心深深地吐出的一口气息,他看了看怀表显示的时间,便拿起身边的手杖拨动开雷吉斯休息的帐篷低下身钻了进去。

“雷吉斯,到时间换药了。”
“嗯……”
“雷吉斯。”
“…嗯……”

席尔维斯特盯着哼哼唧唧不愿意爬起来的雷吉斯等待了几分钟,掐准了时间在秒针指向12的时候,直接把自己冰凉的手指伸入他的脖子里。

“嗯……唔啊啊啊啊啊好冰?!——嘶、疼疼疼疼…!”

雷吉斯几乎是在顷刻窜了起来,冰凉的触感让他的脑袋一瞬间清醒,同时牵扯到伤口的疼痛又让他叫唤着倒回去,一连贯的动作结束后,便呈现出了再动一下就会死掉的状态面部着地瘫平在被子上。

“醒了吗,雷吉斯。”
“……当然。托你的福,席尔维斯特。我不仅清醒过头了,都快要去见上帝了。”

席尔维斯特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把纱布和药膏在一边摆放整齐,将雷吉斯的身体扶正解开了缠在下腹至腰间已经沾染了血迹的纱布,用干净的毛巾轻轻的擦拭着伤口周围。虽然他的动作已经尽可能地做到了仔细,但也不免接触到让雷吉斯倒吸凉气的位置。

“是吗,我认为,如果那头贝希摩斯向你冲过去的时候我不在你附近的话,也许就能加快你见到上帝的速度了,雷吉斯。”
“哎~别那么说,席尔维斯特。总之,事件顺利解决就是好事,我们的冒险旅途就该有一些意外和惊险才有趣嘛!”
“——你是指,用你那无畏到愚蠢的大脑,接受那个女孩仅有的几枚零花钱作为报酬,去迎击那些困难至极又有生命危险,且不知道真相为何的荒唐请求?”
席尔维斯特的声音平静且没有温度,擦干净伤口边沿后用酒精棉球点擦过渗血的部位。雷吉斯因为刺激稍稍回缩了一下腹部,看着面前的男人无奈一般地耸了耸肩。

“别用那种绝情的说法嘛,你想,那个女孩子都哭了吧。”

面色冷峻的男人眉心更加拧紧了几分,他将药膏轻轻涂抹上去之后,撕开纱布绕过雷吉斯的身体缠绕着系好,雷吉斯则摸了摸自己的腰腹笑着挠了挠发丝。

“——哦哦、好厉害,包扎得像专业人士一样。……呐、就算是席尔维斯特,你真的会对这种事熟视无睹吗。”

“……——雷吉斯,别误会了。”
席尔维斯特将药品和纱布收回箱子中,指节敲了敲自己手杖的表面再次和雷吉斯四目相对。
“我的职责与身份并不是慈善家或是救助者,我是为了更大限度地让你在这次的旅途之中得到完美的帮助,作为你的军师和你的辅佐者而与你同行的。”
“——我希望你有着身为国王的自觉,你的很多决定在我来看,都是盲目且愚蠢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有利之处,甚至会步入危险的境地。……就算真的如你所说,我会为他人带来帮助,也是建立在‘这种事不会对我的利益造成威胁’与‘我的安全会得到保障’的基础之上——况且,我的任务,是保护你,雷吉斯。”

似乎已经预料到席尔维斯特接下去会进行说教一般的雷吉斯眼神游弋开吹了一声口哨,没头没尾地说出一句话。

“嗯嗯——那样啊。这不是正好吗?”
“……哈?”
“你看,席尔维斯特。我是国王,我的任务是爱戴守护我的子民,保护他们的性命。”
雷吉斯笑着伸出手,轻轻的用指尖碰了一下面前那人的胸口。

“——然后,席尔维斯特的任务,就是辅佐我,保护我。这样不是很完美的事情吗?”

“……——”

席尔维斯特因为他的言语明显地愣了几秒,然后抬起手结结实实地给了雷吉斯一个爆栗。

“好疼?!席尔维斯特,你做什么啊——!”
“这是对任性又胡来的国王的惩罚。”

席尔维斯特用掌心轻轻地扶住正打算继续说什么的雷吉斯的额头,拨动了几下侧边的碎发,没有和雷吉斯的视线交错,却也货真价实地柔和了几分那严肃的气场。

“不过,你说得也没什么错。”

——即使他从未说过,但如果是这个人的命令,如果是他愿意开口的话。
就算对手是神,席尔维斯特也可以为了他去弑杀神明。
带着对他的恋慕,与深爱。

“我会保护你的,雷吉斯王。——永远(Always)。”

#830
#诺克特生贺
——紧赶慢赶写个简短的段子,取材是每日三题故事的关键词。我家王子殿下生日快乐!!!!
-

入夜。
睡眠一向很沉的诺克特像是被什么呼唤似的醒来,帐篷里闷闷的空气和不算舒适的被子,就算从未抱怨过,但被娇生惯养成长至今的王子殿下仍旧不习惯旅途中的露宿,翻来覆去了几分钟也没有困意,便起身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出了帐篷。
夜晚的温度比白天略低几分,相对的,空气也缀着不易觉察的湿度。这次露宿地点恰好在一处矮草平原的旁边,诺克特下意识地挪走过去,却看到熟悉的身影站立在草坪上,而那人也敏锐地捕捉到了不规律的声响,转回头与诺克特四目相对。伊格尼斯的眼神中明显露出了意外之情,随即又添上了一层疑惑。

“诺克特?有什么事吗。”
“嗯……?因为,突然醒了。伊格尼斯,你怎么在这里。”
“是吗。真稀奇,你居然会有这种情况出现。”

伊格尼斯推了推眼镜,视线始终注视着诺克特直到他走到自己的身边,自然地将外衣脱掉搭到了诺克特的肩上。

“我还没有什么困意,所以就把时间稍微分配了一下,明天到后天的行程计划已经安排好了。休息固然重要,不过,我的睡眠需求和你不同。——诺克特,我有说过,在早晚温差比较明显的季节中,晚上如果要行动的话,要把衣服穿好吧,否则的话很有可能感冒。”
“伊格尼斯一直没睡吗?居然不会困,明明每天都有那么多的事情。……哈?那种事,随便怎么样都好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诺克特皱起眉宇不满地低声嘟囔,抬起手拢了拢带着温度的衣服蹲下身坐在草坪上。伊格尼斯则不知道第几次地显露出无奈的情绪,跟随着诺克特坐下靠在他的旁边。

“不如说,正是因为你已经不是处处需要照顾的孩童年龄了,却仍旧不懂得记住这些常识,以后可不会有人一直提醒你这种事,知道了吗。诺克特。”
“嗯……嗯嗯,是是是。”
“……诺克特。”
“是——我知道了,记住了。伊格尼斯。”

深知伊格尼斯接下去会说什么的诺克特拖着长音打断对话,打了个哈欠侧过头用脑袋搭住了伊格尼斯的肩膀。后者沉默了几秒只得隐隐地叹气不再多言,与诺克特一同看向夜空。
微凉的气温与平原上特有的清爽味道抚慰着两人的神经,多日来的疲惫与紧绷似乎不曾存在,旅途的辛劳就算不用表达也显而易见,但并没有谁将它化成语言。
他们的目的是相同的,怀揣着毫无保留的忠诚与信任,从降生至今便牵连着无法斩断的联系,两人之间的羁绊始终如一。而伊格尼斯与诺克特现在这样没有防备的状态,也只有和彼此独处时,才会轻易地放松下来。
诺克特发出几声含糊的鼻音,像是撒娇一样用脸颊磨蹭伊格尼斯的肩头。合上眼睛前言不搭后语地低声说着。

“……伊格尼斯,肩膀好硬。”
“因为我是男人,所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这里的星星,也很好看。”
“确实,这样的景色在以前的城市内部来讲,是很难得一见。恰好今晚的天空很干净,在原野上能看到清晰的星系。”
“啊啊、……是啊。很漂亮。和第一次见一样漂亮。”

诺克特的嘴角提起弧度,蜷起双膝身体也靠住了伊格尼斯,水晶流动似乎也变得舒缓,松懈的情绪使他再次开始打盹。
伊格尼斯凝视着自己身边的青年,翠绿的双眸中倒映出诺克特的面孔。依偎在一起的二人仿佛隔出了透明的空间,于星辰之下,使伊格尼斯溢出一种时间停止的错觉。
就算不用说出口也能理解的事物,与永远无法吐露的心声。——想要传达给他的话语,想要让他明白的心情,想要完成那永远无法完成的冲动。
渴求得到,却无法得到。
这场战争的终末究竟会迎来怎样的变故,即使是这位精明的军师,也无法预测。但他唯一清楚的是,自己会陪伴在诺克特的身旁,直到最后一刻,也会帮助他,完成他的所有愿望。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唯一的王,也是为了自己唯一的、最深爱的人。

“……诺克特。”

伊格尼斯将衣服向上拉着盖好了诺克特的身体,低声地唤出已经熟睡的青年的名字,随即轻吻到他的额头,点啄到唇部留下温度。

“——生日快乐。”

你能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真是太好了。

【FF15】Hope。[IN同人]

※CP:伊格尼斯x诺克特。
标题废,别吐槽了,我快想到死了。(
两年了,终于有机会复个健。
真的好久没有写过东西了,感觉整个人都是灵感枯竭到死亡的程度。还好最近对IN的热情越来越高,不至于为难的程度。这几天再复健一篇太芥。
喜欢IN,我爱他们一辈子。(哭

-

伊格尼斯生病了。

准确地说在身体终于支撑不住倒下的那一刻之前,伊格尼斯还认为这只不过是无关痛痒,喝喝热水熬过几天就会好起来的头疼。虽然在清理贝希摩斯时或多或少有点儿硬撑的部分,倒也并不影响他的速度,就连其他三人都没有觉察到伊格尼斯有哪里不对劲。而在他正和格拉迪乌斯讨论着用得到的情报挣取路费时,却突然地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腿脚发软着话都没说完就向前跌倒在了地上。
陷入昏迷的前一秒伊格尼斯想的是——幸好没有在战斗中和诺克特面前倒下。

这一下可把其他三个同伴急坏了。且不说诺克特和格拉迪乌斯,普朗托虽然并不是贵族出身,但因为一向身体很健康,平日也免疫了任何可能被病魔缠上的情况,从小到大几乎是无病无灾地渡过。格拉迪乌斯则是个不论看起来还是实际上都没有生病过的武人,而且身为王城中的一员——即使真的生病了也有人精心照料他。更别说是诺克特这位被娇生惯养着的王子殿下了。
简而言之,如果倒下的是这三个人之中的任何一个都不需要过多担心,因为有伊格尼斯在的话,这种情况不过是小事一桩。但生病的偏偏是这个,一直在周全地照顾其他人的伊格尼斯。

“嗯……诺克特——这个,该怎么办才好啊。”
普朗托看着被自己胡乱地用被子裹成一团的伊格尼斯,时不时地靠近观察着用手指戳到发烫的脸颊,露出又严肃又担心的表情看向身边的诺克特。
“呐呐,诺克特。他……伊格尼斯他不会要死了吧?”
诺克特因为普朗托这一言明显地露出动摇的神色,毕竟他本人也从未见过伊格尼斯这种模样,而且诺克特脑袋里也对于“生病”这个词没有一点儿概念,只能沉默着把不安的视线投向了另一边的格拉迪乌斯。
后者觉察到询问目标转向自己后,也同样感觉到对于这个状况根本无从下手。如果这里唯一还算是靠谱一些的格拉迪乌斯再没辙的话,那可就真的让这两个家伙慌乱了。
格拉迪乌斯在脑海中自动将身边两个人转化成了一猫一狗,叹气出声以后俯身用掌心摸到伊格尼斯的额头,又感受着他灼热微弱的呼吸。
“喂喂,普朗托,说那种话只会让人担心啊。总之,现在……应该先把他送去哪里看一看才对吧?诺克特,地图应该在你那边,找找最近的诊所。咱们把他带过去。”
“……对、对!地图这里……虽然平时确实一直是伊格尼斯带路,不过大概是这么走的。反正快一点儿吧,格拉迪乌斯!”
说罢格拉迪乌斯完全没有思考,连着被子直接把伊格尼斯扛在了肩膀上。伊格尼斯因为高热持续地昏迷着,假如他此刻醒来的话,就算是病到动也动不了,都不会让格拉迪乌斯把他扛走吧。而且还是裹着层层被子像一个麻袋似的情况下。
于是诺克特便走在最前面,一边看着地图一边给格拉迪乌斯带路。但很显然,他并不像之前说的那样认识这部分的地段,也兴许难得的慌张让他乱了分寸,最终晃悠了接近一个小时才在路人的指引之下找到了诊所。

刚一进门医生被他们吓得差点儿倒下椅子,因为担心出现意外,格拉迪乌斯和普朗托把自己的武器都带在了身上,这几个人完全忘记了伊格尼斯平时说过要尽量不要太显眼的警告,浑身又散发着和周围人格格不入的气息,使得那个可怜的医生以为自己遇到了什么黑手党团伙。那个大块头肩上扛着的八成是个人质。
还好伊格尼斯不会听到医生内心的话,否则他大概羞愤到灭口的想法都有了。

格拉迪乌斯环视了一下屋内,随后把伊格尼斯放在了病床上,用那种——以医生的话来说十分可怕,但在格拉迪乌斯感觉起来已经努力放柔和了的声音询问着。
“请问,你是这里的医生吗?”
“啊、是……是的。”
“喂医生,医生!你快看看他啦!伊格尼斯这家伙是不是快要死掉了?”
“普朗托,别乱说。抱歉啊医生,我的同伴好像身体出了一点儿小状况,能拜托你给他看一下吗。”
“诶?!但是!这个眼镜感觉起来已经快不行了吧!”
年轻的医生几乎快要冒出汗一样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不停在说着“是不是快死了”的金发男人,带着伤疤和纹身正在和自己交谈的魁梧男性,以及旁边那个始终沉默着,脸色特别阴沉的青年。更令他笃定了之前的想法,一刻不敢怠慢地为伊格尼斯检查身体。
“这个……他只是发烧罢了,拖的时间太久所以才会这样。我给你们开点儿药,然后给他喂点儿流食,过几天就会好起来的。”
在听到医生的检查结果后,其他三个人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在向医生提出付钱时被拼命拒绝后,又稍微问了问什么时候喂药和相应的情况,格拉迪乌斯又把伊格尼斯扛了起来。在普朗托没心没肺地说着“肚子饿了的话怎么办”的尾音中走出了诊所。而那个可怜的小医生则在心有余悸地庆幸着逃过一劫。

结果前前后后花了两个多小时诺克特一行人才重返原地。被一路折腾得病情没有加重对伊格尼斯来说就是万幸了。

将伊格尼斯重新安顿好之后,三个人讨论了一会儿决定让普朗托与格拉迪乌斯尝试着熬粥,留着诺克特陪在伊格尼斯旁边等人清醒——这个最轻松并且合他心意的任务。
“如果他有什么状况就来叫我们,诺克特。”
格拉迪乌斯叮嘱了一下诺克特,便转身搭着普朗托的肩膀暂时离开了那两人的身边。他很清楚,虽然从头到尾诺克特几乎没有说过话,但最担心的人和最想照顾好伊格尼斯的人,就是这个让人没辙的任性王子。

一路的混乱终于安定下来之后,诺克特这才松懈了肩膀,甚至可以说有些垂头丧气地把脑袋搭在被子上,在考虑到会压得伊格尼斯感到不适,他才缓慢地抬起脑袋盯住熟睡的那人的脸颊。
老实说,诺克特没有多少机会近距离地观察伊格尼斯,平时在路上要消耗的精力和时间也容不得他像现在这样闲下来,从而也给了诺克特一种奇妙的感觉,使他低下头仔细地看向了伊格尼斯的脸庞。
不知是被病症纠缠还是习惯如此,即便是在睡眠中伊格尼斯也始终没有放松眉间的迹象,额上有一层不明显的薄汗,因之前的“搬运”使他一向梳理整齐的额发散乱下来,鼻梁上有两处常年佩戴眼镜陷下去的浅浅凹痕——再向下,就是那双平时会吐出让人安心的缜密计划,令诺克特涌起想要吻上去的欲望的薄唇。
诺克特发呆地看了一阵,然后动作小心地握住了伊格尼斯的手掌。
诺克特记得以往牵住这双手时的感觉,偏低的温度在现在的状态下似乎消失得无影无踪,灼热得仿佛在传达着什么事物一般的掌心,因惯用的武器磨出不少硬茧的位置,都让诺克特的思绪偏离到他们的少年时期。
那时的伊格尼斯就算是休息时间也会在图书馆泡上一整天。阅读的书籍无非就是那些枯燥又繁杂的王国史,诺克特直至今日也不能理解为什么伊格尼斯会将那种无聊透顶的东西仔细翻阅到熟记和背诵下来的程度。
但是他只记得一点,那时候的他觉得伊格尼斯的手很好看,修长骨感,因常常执笔而不乏有力的指节,透露出一股只有贵族子弟才有的视觉感受。在诺克特看来,这个世界上或许再也没有第二个人比伊格尼斯更适合读书和写字的了。
——从何时开始,这双手变得和从前不同了呢?
诺克特不记得伊格尼斯是什么时候学会的使用武器,在他反应过来之后,这双手已经无数次地为他做出好吃的食物,无数次地为他挡下攻击,无数次为保护他而冲在最前方。——这双手,更加地让诺克特无法将视线移开分毫。
假如说有一天,它们从自己的眼前消失的话,会怎么样?
诺克特不敢去想,不如说他的思想在今天之前从未进阶到这一步,伊格尼斯的存在已经于无形之间变成了诺克特的习惯,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而然且不可或缺。
那么伊格尼斯,也和自己的想法一样吗?
诺克特收紧着握住伊格尼斯的手掌,然后合着眼睛低下头,有些发颤地接近伊格尼斯的双唇。
至少现在,伊格尼斯是完全属于他的——

“……诺克特。”
突然的发声使诺克特的动作戛然而止,诺克特僵直了好几秒之后,睁开眼睛看向近在咫尺,几乎可以数清楚睫毛的男人。
“你在做什么。”
可以听出因为发烧的缘故,伊格尼斯的声音明显有些发哑,他努力地眨了眨眼睛以后,注意到自己的手掌被诺克特握着,便抬起另一只手捂住了嘴巴压抑地咳嗽了几声,索性放弃思考现在的情形直起身。
“离我远点,诺克特。你也知道吧,我生病了。靠太近会传染给你。还有,我昏迷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生了什么——”
伊格尼斯的话还没说完便卡在喉咙中,虽然眼镜被摘掉视野并不清晰,但他还是看到诺克特的眼中氤氲着雾气,似乎下一秒就会啪嗒啪嗒地掉下眼泪一般。
“……喂,诺克特。你怎么了。”
“呜、…咕唔……”
诺克特没有回应伊格尼斯的意思,仅仅是憋着气息努力忍着呜咽,肩膀一抽一抽地从喉中发出意味不明的声响。这一切反而让伊格尼斯慌了神,刚从昏睡中清醒过来的他,即使是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也显然无法像平时一样冷静,伊格尼斯伸出手把诺克特揽住让其靠在了肩膀上,同时动着指节和诺克特十指相扣。
“伊格尼斯……呼呜、你这家伙……我还以为,像普朗托,说得……你要死掉了。”
“是吗,我想我暂时还死不了,诺克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只是没有发觉自己生病,再加上没有及时治疗才会倒下的而已。我的身体我很清楚,这种程度,也只不过是吃了药睡几觉就会好的。”
诺克特一边抽噎着,一边抬起另一只死死地抱住伊格尼斯的后背,像是生怕他突然不见,或者又会倒下去一般。而后者则持着他一往的态度,言语中的味道像是在和诺克特做简要报告。
“啰嗦!你是笨蛋吗、自己都昏过去了啊!”
诺克特不满地用泛红的眼睛瞪视着面前这人,低下头用手背抹了抹泪水,又重新把伊格尼斯抱住,尾音甚至带上了哭腔。
“如果你不见了该……怎么办啊。”
“……——”
伊格尼斯的眼眸动了动,从诺克特看不到的角度,看向他怀中的这个身形不算健壮的青年。他从那时开始经历的事情,都一层一层地转化为无形的压力堆积在他的背上,虽然诺克特从来没有多余的怨言和行动,但是作为陪伴他最久也算是最了解他的人来说,不难看出诺克特所承受的东西,已经超越了他曾经所熟知的一切。
——但也正因如此,伊格尼斯也同样地从他的双眼之中,从这段旅途之中读出了诺克特的决心与觉悟。他明白命运会如何驱使他前进,而他用自身证明给所有人看的,便是他从未想过逃避的事实。
而伊格尼斯,也拥有着誓死保护诺克特的责任。和作为伊格尼斯本人——他愿意这样做的理由。
最简单,又是彼此心知肚明的理由。
“……——诺克特。”
伊格尼斯沉默了一会儿唤出了诺克特的名字,发烧而带来的眩晕和大脑内的闷痛也沉淀了些许,他把手从诺克特的后背移开,转而扶住肩膀,蜻蜓点水地吻到了诺克特的唇部。
“我不会死的,诺克特。”
伊格尼斯的气息带着明显的灼热,凭借生病的掩饰,也将他的情绪收敛到了这热度之下,他缓慢而轻柔地摩挲着诺克特的双唇,似乎在描摹着唇形,又以不容置疑的态度留下他的痕迹。诺克特的眼角仍旧带着湿度,眼睛睁大了一些注视着面前那人,伊格尼斯的双眼中蕴含着就算是诺克特也能看出的认真和坚定,像是在宣誓效忠的骑士,又像是在吐露恋人之间的誓言。
“你尽管放心就好,我会始终跟随在你的身后。保护你,辅佐你。帮助你一步步地向前,在彻底地结束一切之前,我是不会死掉的。——作为伊格尼斯,同样地,我会尽我所能,去为你献上我的忠诚。”
伊格尼斯的声音停顿下来,又压下了声线继续说道。
“……作为你的人来讲,也是如此。”
“我会保护你的,诺克特。在这之前,我不会死。”
诺克特眨了眨眼睛,随即便转泣为笑。
他已经得到了自己希望得到的答案,即使伊格尼斯没有直言,但诺克特也清楚地感受到了。——他开始觉得这段路途,也变得没有了那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程度。
因为,他的身边有伊格尼斯的存在。
这个男人,有着足够支撑他前进的力量。

“诺克特~?伊格尼斯那家伙还好吗——啊、醒了醒了!”
普朗托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诺克特和伊格尼斯立刻松开拥抱着的姿势。格拉迪乌斯紧跟其后,随即露出了安心下来的表情。
“伊格尼斯,你可是醒过来了。我还在想你今晚如果还醒不过来,可能就得再把你带去诊所了。”
“这倒不至于,我还没有脆弱到那种地步。不如说变成这样也是我的失策,行程要推迟了。”
“哈哈哈,好了。不说这个,先把粥喝了吧。”
格拉迪乌斯笑着拍了拍伊格尼斯的肩膀,把手中的热粥递了过去,伊格尼斯的表情有些发愣地看着格拉迪乌斯手里的热粥,又看着他们三人的神色,情绪也柔和了下来有些不自然地叹了一口气。
——偶尔这样,或许也不算太坏吧。
“……总之,谢谢你们了。”

至于厨具被破坏成什么模样,这就是后话了。

END。

520给对象的段子。稍微屯一下,防止以后找不到。


芥川龙之介不喜欢夏天。

灼烧一样的阳光总会烤得他身上穿着的黑色大衣发热,时间久一些也会有将近中暑的眩晕感,空气中流动的花粉会使他的咳嗽更加激烈,身上因战斗而产生的汗液混合着溅上的血液会给他比平时还要黏腻恶心的触觉。
即便如此,他也从未对任何人道出过什么怨言,亦或者说,芥川龙之介也没有向他人说出这类事情的意识——而在他解决完了十几个目标之后,在看到胡同一旁不知是何时出现的太宰治,被莫名激动的情绪包裹,令他原本就略显苍白的面庞变得愈发毫无血色,连同些微眩晕也涌现到大脑,芥川龙之介捂住嘴巴努力调整着呼吸,这才重新看向站在自己不远处的人。

——我不喜欢夏天。

“太宰……太宰先生?”
“嗯?啊啊,是你啊。我还以为没有人在那边呢。”

太宰治似乎这才注意到芥川龙之介的存在,脚步轻盈地踩过地上的血滩和尸体碎片向前靠近。芥川龙之介反射性地张开罗生门,转瞬之间窄小的胡同就被黑色笼罩,只有些许光线从缝隙间落下,带着杀气和尖锐的寒气的刀刃猛刺向太宰治。

“啊——不行不行,芥川君,现在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是冻结对立的状态吧。”

言语间太宰治已经抬起手用掌心轻轻地接触到即将贯穿自己的刃物,而它也在顷刻就破碎成黑雾向四周散开,太宰治的表情没有一丝的改变,嘴角始终是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意,没有增加也没有减缓,茶色的双眼直直地望入芥川龙之介参杂着混乱温度的漆黑眼瞳。

这举动令芥川龙之介感到了一丝熟悉,使他重新从太宰治的身上体验到那份被威压的畏惧,体内的警钟被疯狂地敲击,同样地也让他冷静了下来观察着面前的青年。

“……你来这里做什么。我想,就算是停战,港口黑手党也没有和武装侦探社的成员私下会面的必要。如果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情报,还是劝你别再妄想了。”
“确实。我没有什么和你见面的理由,只不过是在寻找合适的自杀地点被这里吸引过来了而已——血腥味实在是太重了。芥川君,你也和以前一样毫无长进。”

芥川龙之介像是被噎住了一般身体微微一震。
这种话,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听过无数遍,从加入黑手党被面前这个比恶魔还危险的男人指导,教会自己如何生存,教会自己怀揣着如何的思想,从来不会对自己有丝毫的仁慈之心。
但即使被一次次地打到遍体鳞伤,一次次地感到临近死亡的痛苦。甚至连自己心灵中的空虚也被拉扯扩大,芥川龙之介,仍旧将这位给予他生存意义的男人,永远地扎根在心脏之上。为了得到他的认同,得到那个答案,他只有不断地变强,在那残酷和冷漠的教育下,一次次地死里逃生,成长至今。
——就算像是他那样轻易地抛下自己,芥川龙之介仍旧无法从心里最深处抗拒他说的每一个字。即使前进一步会目睹到世界末日,“太宰治”这三个字,仍旧会令他奋不顾身地前进,迎接比死亡更加可怕的一切。
芥川龙之介握了握指节手掌从自己的嘴巴上移开,视线游弋着又回到太宰治的身上,从衣摆变形出的黑色利刃又一次地向四周散开。

“太宰先生,我已经,不会因为你这种话动摇了。……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究竟有没有成长,请你来亲自判——”
“我不是说过,现在不行吗。芥川君。”

芥川龙之介的话语还没有落下,便被不愿意继续听下去的太宰治打断。没有什么征兆,太宰治突兀地出现在芥川龙之介的面前,手掌贴近到那个苍白的双颊上,使他一瞬间感到冰霜爬过背脊的恶寒,像是害怕接下去可能会迎来的殴打一般隐约发颤着阖上眼帘,却没有觉察到想象之中的疼痛,反而被掩住了双眼,同时注意到额头上的柔软触觉。

“你啊,就这样一直、一直下去。芥川君。”
“然后在某一天,一切都结束之后,和我一起殉情,和我一起去死吧。”

太宰治的声音很轻,声带没有什么颤动,仅仅是近距离的低言耳语。芥川龙之介的声音卡在喉咙中,明明没有咳嗽却似乎牵引出了些许腥甜的味道,掩在手掌之下的瞳孔回缩着又扩大,他无法看清太宰治的表情,而太宰治也没办法读到芥川龙之介眼中的情绪。
——不愿意去看。不愿意去想。不愿意去摊开真相。
因为打破了这层平衡,只会令他们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

真是太狡猾了。

“……太宰先生,是,不会死的。”

芥川龙之介声音嘶哑着开口,散在周身的罗生门已经散下恢复了平静,衣摆随着微弱的风扬起又落下,被光线照射而涌出的不真实感和胸口的刺痛,也只有他自己不明白,这并不是温度的缘故。他的指尖有些发颤,想要抓住太宰治的手臂,但终究是没有勇气抬起手臂。仅仅是等待着时间的流逝,希望它再慢一些,让这幻觉一样的画面停留得久一些——即使只不过是可笑的奢望。

……我果然,讨厌夏天啊。

希望各位被狗耍流氓的王子殿下可以联系我,不要惊慌不要害怕,我们一起欢乐地打狗吧,来自伊格尼斯的心声【。

※死亡梗

※永远无法表明心意的二人


巴度觉得身体很沉,完全使不上力气。他仰躺在地上,单手捂着腹部不断向外涌出鲜血的伤口。

『啊啊……这样,就是快死了吗。好不真实。』

手心只能感觉到那血液的温热,但早已无法觉察出刺激肉体的钝痛,感官慢慢变得极为微弱。

巴度像是不甘心似的睁着双眼,由于失血而眩晕和泛黑,却捕捉到一个人影趴伏在自己面前。

『啊嘞…海涅?』

巴度努力看向那人,纵使眼前的景象已经开始以三倍慢速移动着,但他仍旧能清晰地看着海涅的神色。

——那副愤怒与极度悲伤的模样。

『喂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巴度想嘲笑对方,却碍于从喉中向上溢出的血水和疲乏的身体而无法发声。

『电影里那些死前感人的告别果然都是骗人的…哈哈。』

巴度努力地想弯弯嘴角,可终是无能而为。他只好一直看着似乎在向自己大声吼些什么的海涅,可惜的是,他的耳朵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但巴度从来没有这么平静和舒心过,海涅他现在看着自己,因为自己露出这种表情,因为自己而如此翻腾着情绪。

『——你这家伙,终于…看着我了。』

巴度用最后一丝气力抬起手,轻触上海涅的脸颊,他看到海涅明显愣了一下,眼中似乎浮起一层雾气。

『嘿…别哭啊混蛋,这样子超好笑啊哈哈。』

残喘的气息终于耗尽,巴度表情变得柔和,手顺之垂了下去双眼不堪重负地继而阖上。

『——我喜欢你啊,混蛋。』


「巴…巴度?巴度?!!」

「喂、振作一点啊!!你这家伙…别死啊!!」

「白痴……你,可恶、你不准死!你不是一直很命大吗,啊?!给我撑住啊!否则杀了你啊!!」

「巴度…巴度!!喂——!!」


「……唔。」

「…混蛋……、手,脏死了。」

「喂…喂!别死……啊。」

「…啊、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喜欢你啊…白痴。」


——终于表明心意的二人,终究没有听到对方的告白,就此分隔彼方——


※只是脑洞

海涅随意地翻看着巴度以前的相册,很多滑稽的模样引人发笑,但海涅还是臭着他那张脸,一页一页地翻着。

在看到巴度和MIMI众多亲密合照时,海涅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就是这一微小的走神,使他的手指被相册纸张的页角划破。

海涅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指尖一道浅浅的划痕,赤红的血液从里面缓缓溢出。

就像他的眼眸一样的颜色。

海涅没有动,只是任由血液顺着指节滑落,一道小小的血流进军到腕部,因重力作用而坠到地面。

嘀嗒。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琢磨不清,微微低下头,凌乱的刘海盖住了双眸,也盖住了海涅的神色。

海涅把手指放进嘴中,轻轻吮吸着伤口处的血液消毒。

『真他妈难喝。』

——

吃醋的海涅也很可爱不是吗≥〔゜v゜〕≤

※随机每日关键字:羽毛 不说话 思念

※私设枪神

※脑洞


奈杰尔已经有两个月没有回到自己的住所了。

说是住所,其实也就是某个不知名的胡同深处的一间小居处罢了。十分简陋,和无法地带的所有屋子一样,里面没有什么贵重值钱的玩意儿,只是单纯的给自己歇脚和休憩的地方。

这群不安定的亡命之徒脑海中,可没有家和寄人篱下的说法。

但和其他人不同的是,奈杰尔的住所微妙地很整洁,简朴的厨房里也看得出使用频率,物品摆放的位置也较为存在着生活气息。如果——啊、是说如果会被人闯入的话,铁定会觉得这间房间与无法地带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同时会涌上一股不适与松懈感也说不定。

但正是这个叫人放松的居处,却是现在的奈杰尔始终不愿意返回的地点。


是呀,哪个白痴会想要再次接触到刺痛的伤口。


不知道这是抽的第几根香烟,奈杰尔就这么硬是蹲坐在胡同内吞吐着烟团,神色放空着看向昏暗的天空,偶地飞过一只乌鸦飘下一根漆黑的羽毛,缓慢地落下来掉他的面前。

那个人,曾经形容过自己像一只暗鸦。

——无法束缚,我行我素。自由而不被理解,但却始终如一的暗鸦。

他隐隐地咋了咋舌,焦躁一般地垂下头,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走了过去直接抬起脚把那间屋子的门给踹开了。

……对,直接踹开了。

扑面而来的腐潮味让奈杰尔反射性地后撤了一步颦紧眉心,毕竟已经两个月没有任何人活动的痕迹,屋子里积起的灰尘也十分可观。

…没有那家伙果然不行啊。奈杰尔这么想着,缓慢地踏入屋内留下一个又一个脚印。

房间里的东西从两个月前到现在,仍然没有改变的痕迹——摆放在窗边的圆桌,倒在地上的椅子,半开的橱柜,那盒没喝完的牛奶,以及——两张单人床。

一股酸涩的感觉涌上奈杰尔的鼻尖,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仍旧会有这样的触动,拼命地想要压下那份情绪,可却无济于事。

鬼使神差,奈杰尔走过去坐到自己的床边,将视线落在了对面的床面上。

太安静了。

奈杰尔本身是个蛮喜欢说话的人,偶尔还会被形容像个聒噪的小鬼。可现在,空气间只是流动沉默的气息,他自己的呼吸声,隐约的耳鸣与脉搏的跳动。

“……喂。”

他本能地想要打破这磨人的平静,却在刚开口时便被自己的声线吓了一跳。

仿佛不属于他自己的声音。嘶哑而干涩,喉咙中除了烟草的苦味、似乎连唾液都快要消失湮没。

奈杰尔这才想起,在友人遗世的两个月之间,他竟然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一句话。只是麻木地在无法地带一遍遍地绕着寻找什么,把自己可以悠闲的时间塞满,让意识空白化,忘却一切。

本想装作若无其事,本想装作毫不在意。

可是在回忆汹涌而至之时,奈杰尔的精神防线便被直接性地击垮,痛苦得几近无法呼吸。

“…喂、我说啊。”

他隐隐地牵起嘴角露出苦笑,唇部颤抖着,用力握紧了胸前的那个挂坠——里面放着曾经被奈杰尔认为异常肉麻的东西,与那个人的一张黑白合照,而现在,他却只能通过这张小照片来回忆和铭记那个人的样貌,那个人的存在。

永远这样地,自责、痛苦。永远在胸口留有着无法治愈的伤疤。

“说好的,会一直做我的搭档……果然,不能相信啊。你这个家伙。”

奈杰尔的声音染上些许哭腔,呼吸也跟着紊乱,像是个孩子一般。明明手刃过不知道多少条人命,而今,他连再次拿起枪时都会因为恐惧而不断颤抖。

“没有你的话,我该怎么办啊。”

这句不符合他身份的言语在房间中回荡,但再也不会有人回应。

没有人会明白他承受的精神压力,就像没有人会明白曾经那个人为何执着于跟随着他。

所以在失去时,才会痛苦至极。

“喂、…我想你了。不是开玩笑的啊,混蛋。”

“真的,在想你。”

“好想你。”


Please give up my love。

※轻度R18注意
※度海CP向

 

 

 

窗外荡着淅淅沥沥的声响,乍一反应还以为是楼上在向下洒水,正想说谁他妈的这么没公德心,在看到外面天气与时间不符的阴暗时,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下雨了啊。明明早就入冬,却时不时地把雪花一变给你来个小雨啥的,又湿又冷惹得人难受得简直不想动弹。


……真是感谢善良的造物主给这干燥的冬天降水啊可老子快要冻死了。


正这么想着,巴度就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他吸了吸鼻子,室内没什么取暖措施,从而使冷冷的空气愉快地进入了鼻腔中。
巴度哆嗦着把自己整个人都裹在温暖的被子里面,一只胳膊从被窝里探出来在床头摸索着什么。
然后他抓住了烟盒,欣慰地握住将手缩回去。
作为一个骨灰级的烟民,睡醒第一件事情是什么。
不知道答案的只有白痴了吧。不,比白痴还白痴。
不情不愿勉强地将这颗橙毛的脑袋从被子中拱出来,长长的头发虽然不柔软还算得上比较顺滑,但是经过这么一夜的折腾也早就变得一团糟。
巴度在被窝中时,早就把香烟从烟盒中抖了出来咬在嘴里。一手拨开打火机的金属盖手指一旋,火焰冒出的同时把烟凑上去吸了一口将其燃着。


「呼……啊~舒服。」


指节娴熟地一挑金属盖应声落定,甩手把打火机和烟盒丢回床头。方便起见,巴度侧身躺在接近床沿的位置,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夹着香烟不住地向地面磕着烟灰。
一根品尽,巴度两指掐灭火星,随手把烟蒂丢到地上。手腕一转撑着身体支起背,视线游离了一下望向浴室的方向。隔着门上一层磨砂玻璃,里面那人削瘦身形的暗色倒影,伴随阵阵淋浴的声音舒展着。巴度咽了咽唾液,有些不自然地将视线移开。
然后他看到浴室门下明晃晃地丢着一条内裤,黑色的。


…………我靠海涅你能不能别这么大方啊再怎么说这儿也是我家啊!!


巴度在心里疯狂地哀嚎了一阵,双手张大无奈地后仰躺倒在床上。一手胡乱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脑中不自觉地回放出昨晚的景象。


「……啊啊。」


说不上的滋味。
满足但又强烈的空虚,像是刚抓住又很快从手心溜走了一样。心里还是空空的没底儿。
巴度的指节动了动,他还能清晰地记得这双手触碰海涅时的感觉。
开始那小心翼翼地抚摸,小心翼翼地亲吻。虽然最后演变得急躁而不停欲求。
说真的,巴度打出生以来就没对什么玩意儿那么仔细过,这人生第一次用心就交给了海涅,还他妈的是个男人。
不得不承认啊……明明都是带把儿的,两人身体的契合度高得离谱,仿佛这种事情早就做过好多次培养出感情了似的。
男性本就不甚柔软的手掌、再加上常年累月干搜集情报这活儿,就算经常戴着手套,也还是变得更为粗糙。
就是这双手,拥住了海涅啊。
巴度还记得,自己的手覆上海涅的脸颊时的景色。
比起常人要略低一筹的体温,比起正常男性细腻几分的肌理,但都像是磁石似的吸引住了自己。
海涅自然不喜这种腻歪的感觉,眉心一拧露出不满的表情。放在平日的话,巴度绝对低下脑袋赶紧远离,但现在…可不是窝囊的时候。
直接忽略了海涅的神情,手指一点一点地抚摸着海涅细致的脸颊,拇指的指腹轻蹭过海涅上挑的眼尾。近乎宠溺地向一侧移动着,摩挲了几下他鬓角的发丝,然后,触到了他的脖颈。
明明这里应该是正常的肌肤才对,可眼下,却被一层难看的绷带缠绕紧裹着。


「……嗯。」


海涅从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吟,赤红的眼眸里明显溢出难色,脸偏向另一边,紧咬住下唇没有作声。


「…会疼吗?」


当然了。脑袋里那家伙的声音听着都要吐了。
海涅缄默了几秒,闭上眼。一是不想见那疯狗的样子,二是……
——他不愿看巴度的眼神。
抬起手勾住巴度的脖子拉近,一仰头吻上了他的唇,膝盖提起准确地顶在他的胯间。


「要做就快做,磨磨唧唧的,你是女人吗,白痴。」


——这一下可是把巴度压抑的欲/火完全勾起,之后的事情就不用多提了。
相互缠绵渴求的过程中,海涅数次几欲暴走。心脏的跳动猛地剧烈起来,赤红的眸色闪烁涌过疯狂的暗流。
可也是数次,巴度都会觉察出海涅的异样。
每到这种时候,巴度都会不厌其烦地捧住海涅的双颊,凑过去用力地深吻下去,像是要让对方窒息一般的掠夺着他的氧气,同时下身在他的体内猛力冲撞着敏/感部位。
也是每到这种时候,海涅都无法反抗任由巴度放肆的举动。
被掠夺空气的感觉令海涅眼前阵阵泛黑,大脑变得混沌缓慢,却十分完美地覆盖了那条疯狗的精神侵蚀。敏/感因被顶弄而引来的骸骨快/感,也使海涅在这种状态下褪去碍于面子的刻意伪装,无法忍耐地从喉中泄出几声低沉醉人的细碎呻吟,赤色的眼眸也由疯狂渐渐染上一层迷离的湿润。
也许,在某些时刻,海涅也拿巴度没辙,甚至是完全没有办法。
结束后的疲惫,使两人都无言地躺在床上体味着余韵。由于体力消耗得太多,海涅的眼帘一下一下地眨着,却像是在闹别扭似的不肯合上。
巴度注意到海涅的模样,犹豫了几秒翻身侧躺,伸出手覆上那人的白毛摩挲了几把。


「……睡吧,海涅。…晚安。」


因方才的床事而使巴度的嗓音有些低哑,额角的汗津仍旧粘缀着,但他的表情,足以说得上——温柔过头了。
海涅硬是愣住了。
从来没有听到过这种话。
睡吧,晚安。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对自己说过这种话。
从来没有。


「……哼。」


海涅轻轻地从鼻间发出一声似是不屑的轻哼,抬起手一把挥开巴度的手臂,转个身背对着他躺下。
巴度有些自讨没趣的感觉,但也不能说什么,这家伙是什么人自己当然知道,只好收回手也翻了个身躺着合上眼。
但他忘记了一件事。
海涅并没有去洗澡。
而这个疏忽,也足以证明,海涅的心绪被扰乱了。
巴度没有发现这点。
以后也不会发现。
海涅紧紧地咬住下唇,胸口有些发闷,将脸庞埋在被褥里,只露出一双感情闪烁不定的眼眸。
巴度合着眼帘侧身躺着,五指却不自觉地屈起收拢,慢慢握紧攒成一个拳头。
一夜无眠的海涅,倦而入梦的巴度。


『……简直就像是少女情怀一样,逊爆了。』


为什么上床,契机是什么,两情相悦吗,单纯发泄吗。为什么想要对方的理由,好像已经忘记了。
只记得,彼此眼中流露出的感情。明明埋得很深,却仿佛近在咫尺。
琢磨不透,但也不愿去多细想。
——因为没有意义啊。


「咔哒。」
门把手被拧开的脆响打断了巴度的胡思乱想,腾腾的热气一股劲儿地向外涌,伴着水滴滴落与赤足接触地板的声音,海涅缓慢地从浴室里走出来。
巴度就这么愣愣地侧头看着海涅。
只围了一条浴巾遮盖住重点部位,白皙得完全可以用病态来形容的肌肤,与惊人的战斗力极其不相符的身材,虽然结实但还是给人一种过于用力就会坏掉的瘦弱感。并且海涅的体毛很稀疏,经常会觉得这家伙的皮肤保养得比女人还好,不过这份『功劳』也全部归于后颈的那条疯狗。不论多大的伤害,都会恢复得不留一丝痕迹。
没有擦干的水滴粘缀在裸露的上半身,透明的液体顺着海涅的大腿滑下。
巴度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有人说过,洗完澡的恋人是激起荷尔蒙的最佳形象了。这个男人的性感度已经不能用爆表来形容了,简直是要人命。
这副好皮囊,却不去勾搭美女,真是太可惜了。
……等等,恋人?
巴度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手掌覆到自己的胸口一下一下抚着压制情绪。
只是被这家伙的性感搞得有些昏了头了而已,单纯的想想而已,想想而已。……而且怎么可能实现嘛。
自嘲的慰籍反而会让情绪低落啊,巴度。
海涅压根没去留意巴度,一只脚以脚尖懒懒地挑起地上的内裤,手臂向下拉住一端,另一只脚也随着踩过去,单手勾着向上拉起穿上了内裤。
这些也全部落入了巴度的眼里。
巴度觉得大脑快要开始嗡嗡作响了,肾上腺激素也跃跃欲试要开始分泌了。
…海涅大爷啊,求你能不能有点儿自觉啊!!怎么说你面对的也是一个刚和你上过床的男人吧!!我可是对你有欲望的啊!!
再一次在心底哀嚎的巴度,无奈地暗自叹气想稍微消除一些自己的尴尬,抬起手对着海涅挥了挥。


「……噢、哟,早啊。」


海涅像刚刚注意到巴度似的,侧目撇了一眼那人,像狗一样用力地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滴,赤眸因雾气而显得比平时柔和了几分,这才稍一颔首回应。


「嗯。」


然后便是沉默。
明明早就知道会是如此,巴度还是有些沮丧。
所以…只是这样吗。
不甘心。


「那个,昨晚……」
「昨晚就当作没发生吧。」


海涅直接打断了巴度的话,解下胯部的浴巾在地板上的混乱里找着衣服。
巴度的心仿佛被猛地揪了一下,有股说不上的感觉。直直地盯着海涅的侧脸,却从那冷淡的神色中找不出一丝的情绪。
只是做了而已,只是上了床而已。只是这样而已。做了一次又不能代表什么,反正都是男人也不会怀孕。
海涅绝对会这么说。
巴度抿了抿下唇,突然从床边走下去抓住了海涅的手腕。
海涅的动作被迫停滞,眉心拧紧抬眼看向巴度。


「…干嘛,放手。」


真是冷漠的绝情。
巴度紧紧地扣着海涅的手腕,一丝一毫也不肯放松。海涅缄默地看着巴度,表情渐渐由淡漠变为不耐烦,施力想要挣开那人的束缚。


「别走,行吗。」


突兀的开口,突兀的言语。
别走,行吗。
这聚集了挽留意味的词汇,从巴度的唇间泄出。海涅眸子微微张大了几分,溢出惊讶的神色看着巴度。
别走,行吗。
别走……行吗。


「……你在说什么疯话啊,白痴。」
海涅的口气硬了下去,同时也掺入了几丝嘲弄,嘴角扯起弧度,眼底却毫无笑意。
「怎么,难道还想做?你可真是欲求不满啊,巴度君,连男人的身体都这么贪恋——」


——嘭。


海涅话还没说完,视野突然被迫转变,还没有反应过来,背部便随着力道直接地磕到地面,整个人仰倒在地上。
左脸火辣辣地刺疼。
被打了。


「……哈啊、哈啊…」


巴度有些艰难地喘着粗气,胸中的情绪仿佛快要炸裂了一般,拳头仍然停滞在半空中,刘海掩住了双眼和神情。
海涅没有还手,而是沉默着探出舌尖舔过嘴角的伤口,双手撑着底面起身,继续找着衣服一件一件地套上。
巴度没有阻止,就这么站在原地就这么看着海涅。
将衣服全部穿好后,海涅直接向着门口走去,毫无一丝留恋之情打开了房门,他稍微顿了顿,半侧过头以余光扫了一眼巴度。


「巴度,够了。明明都最清楚不过了。」
咔哒。嘭咚。
开门。关门。


时间像是凝固了一般,巴度缓缓地蹲下,有些瘫软地坐在地上。
是呀,明明最清楚不过了。
就是因为,太了解你这个家伙了。
迟早会背道而驰,毕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份交集也是通过各种千丝万缕,而被迫纠缠在一起的。
可它很脆弱,很脆弱。到了某个时机,它就会断掉,一丝不留。
『没有了彼此,我们照样能活。』
这句话最简单的验证方法,就是平日你经常突然消失的时候。
『我们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不是吗。』
就算没有彼此,我们也并不觉得哪里不对。
因为双方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也就只是一个过客形象。
这种交集迟早会断,迟早的事。
明明是最了解彼此的两个人,却不曾多虑过对方的事情。
究竟,会撑得住多久啊。
巴度紧紧地抱着双臂,将脑袋埋入膝盖之间。有种想哭的欲望,却哭不出来。因为根本没什么资本去哭。
他突然开始怀念起了哥哥。
「喂,老哥。是你的话,你该怎么办。」
巴度扬起头看着天花板,嘴角牵起笑意,显得有些颓然而悲凉。
「……教教我吧。」
这份说不出口的感情。该怎样去面对。
尽力地不在意,却仍是介意。
到底该怎么做啊,像个娘们儿似的,真是麻烦死了。


热气未褪的浴室中,镜子上的哈气还残留着几个单词。


『please give up my love』

 
可巴度不会看到。
永远也不会看到。


END。

Penitent。

※R18注意
※度海CP向


-
这是个天气不是很明朗的日子。
地下街那肮脏淫靡的气息,一如既往地散发着独属它的,令人反胃的恶心。
但若在此徘徊久了的人们,也迟早会被它同化。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玩意儿呢。

「嘭——」
一声激烈的枪响。
「嘭——嘭——」
第二声。
第三声。
「嘭—嘭——嘭!嘭嘭!!嘭——!」
越来越杂乱无章,几乎快要数不过来开了多少枪。
如果你想要一个人的命,那么若他碰巧是这儿的常驻居民,而且没有什么背景势力的话,就算你当着一大群人的面,直接一刀将他捅死,都没人说你什么。甚至还会有哪个小哥给你鼓掌夸夸你的手法。
冷漠、混沌、混乱。
这里的氛围就是如此。

视野渐渐缩小,缩小。
直至那个传出枪声的胡同。
阴暗潮湿的角落里,躺着一条已经连抽搐都停止的死狗。
浑身的鲜血,没一处不被那腥味覆盖。
几分钟之前,它还是充满戾气,爪子扒着一个破碎的洋娃娃,用那口又黄又臭的尖牙撕咬着。
可现在,却已经变成了一条廖无生气的死物。
它的身边,站着一个举着手枪的人。
苍白的脸色,发颤的手臂。像是看到了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一般,那痛苦而可怖的表情显而易见。
时间仿佛凝固,可海涅的眼前,除了这暗红,方才的景象也仍旧挥之不去。
这条狗撕扯啃咬着洋娃娃的模样。
那条疯狗撕咬着莉莉的幻觉残影。
头部突兀的疼痛、刺痛,心脏鼓动猛然的剧烈、强烈。
「——莉莉……」
赤红的眸子几乎要渗出血一般,疯狂的色泽充斥着,瞳孔近乎缩小到针尖的大小。
他痛苦地喘息着,本来不太爱露出过多面部表情的脸庞显得极为扭曲。
然后他举起了枪。
一发一发的子弹射入这条狗的身体,虽然手臂颤抖得厉害,扣下扳机的动作也钝了许多,但每一发子弹却全部准确无误地进入它的体内。
直到子弹全部耗尽,海涅才慢慢地停手。枪支随之从他的手中滑落,因与腰部的锁链相接,只是落到一半便沉重地挂在了那里。不知是不是有这部分的原因导致,海涅的身体半弯下去,手掌抚着脸颊,双肩痛苦地瑟缩着。
「哈…啊……哈啊…、哈……」
待他稍微恢复一些后,脑海中那家伙的声音却突兀地响起,刺耳,尖锐。
『哈哈哈哈哈——你还真是逊爆了,居然对着一条狗这么害怕啊,汪、汪——』
闭嘴。
滚。
还不是因为你这疯狗。
闭上你那张臭嘴。
笑声恶心死了。
「……回去。」
冷质的声线压下几分,能听出海涅明显在压抑着他的情绪。
在海涅的精神中幻化出的那个与自己相同面貌的残像,正一脸狂笑的与自己对视着。
「——你他妈的给老子回去!!」
嘭。
海涅的直拳穿过残像,硬生生地打在了对面的墙上。
骨节的咯嗒声瞻示着它因用力过度而折断,肌肤表面也渐而淌出温热的液体。
但并没关系,它很快就会恢复了。
也是——拜这疯狗所赐。
地上那条野狗,嘴里还叼着那个洋娃娃,沾满了它肮脏的鲜血。
不过……似乎,它在笑呐。
像海涅后颈上的那个家伙一样。
就如同是,胜者的笑容。

-
巴度做了一个梦。
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他拼命地跑,拼命地跑。
阴冷的氛围渗入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快要喘不过气。
——他觉得自己似乎在找什么人。
找谁啊。
停下来。
不要再找了,根本找不到的。
可巴度的身体丝毫不受思维控制,机械而急促地奔走。
……不过,为什么他自己会觉得找不到呢。
『大哥吗,自己在找大哥吗。』
情绪波动渐渐变得混乱,不停地翻腾、增大。
他的视线中突然涌入一点亮。
暗红色的,丝线。
巴度拼命地顺着那条线跑着,拼命寻着它的尽头。
他终于看到了一抹身影。
可与此同时。
——线,断了。
『?!』
巴度的脚下踩空,身体向后倒去,仿佛直接掉入悬崖一般。
他的手掌用力地向那个身影伸去,可是想要抓住的话也只是徒劳,失重感使他几乎想要吐出来。
张开双唇,奋力地想要嘶吼出那个人的名字。
……——Hai…。
「铃铃铃铃铃铃铃——!」
「唔啊啊啊!?」
巴度身体一个弹起,直接被激烈的闹钟铃声吓得翻下了床,后脑勺猛地磕到了床头柜上。
「疼疼疼……好疼。」
嘶嘶地倒吸着凉气,巴度眼角被逼出几滴生理泪水。抚摸着自己头发的同时,一脸抱怨地用另一只手用力摁掉了闹钟。
梦境也就此戛然而止。
巴度不是很在意刚才梦见了什么,虽然脑袋混混沌沌惹得他有些莫名的烦躁。
他还仍旧记得那梦的残余。
最终最终之时,映入他眼帘的东西。
——如兽般的赤色瞳孔,毫无感情地注视着自己。
他心里有点儿发堵,又说不上是为什么。
像是梦到什么悲伤的事情了。
……他自己,其实很明白。
但他不愿去想。
就算是巴度这个个体,也会有那种所谓的侥幸心理。
因为是个活生生,有感情的人类。
『……我可不是怪物。』
巴度突兀地这么想着,下意识地翻出烟盒,衔起一根香烟点燃。
烟真的是好东西啊,大哥。
让那些麻烦的玩意儿见鬼去吧。
伴着吐出烟雾,全部全部,见鬼去吧。

-
不知何时,天空中开始舞起了雪花。飘飘洒洒的,一团一团沉重地陨落到地面。洁白的、纯净的雪,被肮脏而充满污秽的街道染成同它一样的颜色。明明努力地想保持纯白,却还是被瞬间玷污。即使好不容易堆积起了层层铺白,过不了多久就会被人们踏上鞋印。
不是自甘堕落,就是被拉下悬崖。
让人搞不懂它们降生的意义是什么。

巴度拢了拢外衣,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走着。唇间的香烟几次被雪花打湿,使他气得索性快步躲进了一旁的胡同中,欲品完这根再接着走道。
寒冷的天气对他来说并不算好,人们都窝在家里紧闭门窗不愿出来,导致巴度想偷拍点儿奸淫迷情的机会都被掐断了。
……提不起神。
如果说能去弄点儿什么值钱的情报倒好,可以让巴度的情绪调整调整,但就现在这个架势来说,一没动力,二没戏。
收集情报也得看准时机啊。
巴度稍微扬起下巴仰望着天空,白色的绒球洒落。阵阵的焦躁感涌上大脑,他咂了咂舌,两指将香烟夹到一旁。
『这种状态可不像你,巴度。』
他在心中和自己暗暗地对话,明知是徒劳,却像是想给自己一些慰籍一般,结果搞得巴度都忍不住自嘲地嗤笑出声。
为什么会这么烦躁,巴度心里当然很清楚。
那股情绪在他的胸中冲撞着,几欲将他撕裂。
巴度无法控制。亦或者说,他不去控制。
——他有点儿自虐地觉得,这样也不赖。
巴度吸了一口香烟,眸子的焦距迷离了一秒,脑海里浮现着一些琐碎的片段。
事件已经快要到达终结了吧。
虽然他有种预感,结果一定不会太称心如意,甚至可以用更加扑朔且残酷来形容。
他的家事,他绝对要全盘算回来。
可是……为什么有一股难言之情呢。
巴度阖上眼帘,大哥死前那抹笑容仍然烙印在记忆深处。右眼的景象被鲜血染成暗红,可他怎么会忘记被视网膜永恒记下的画面。
从大哥死后再也没有剪短过的头发,随着年龄的增长,也没有忘记过的定格下来的不老容颜。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不会有什么所谓的迷茫。
有的只是,他作为一个人类,本该复杂的感情吧。
大哥也算他间接杀死的。
他也许,是想赎罪。

——咯吱。
嗯?
巴度听到一阵脚步声,从声音判断出其异常地沉重,一股强烈的戾气从胡同深处涌过来。
警戒心猛地打响,巴度眸色一凛,咬住香烟摸索着手枪,身体向后贴在墙壁上。
咯吱、咯吱。
咯吱。
脚步声越来越近,巴度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头向里侧偏了偏,却不料烟头上的火星将他暴露。
——咔。
冰冷的金属质地接触到巴度的太阳穴,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食指还虚扣在扳机上。
完全没有觉察到,那人是什么时候这么近距离地接近自己的。
『……………我要死了大哥都怪你我这就来找你了。』这是巴度的第一想法。
他面部僵硬地紧闭着眼睛,等了好久都没有预想中的死亡降临。偷偷地眯着眼睛露了一条缝,这才看见面前人那张熟悉苍白脸庞,噢,还带着嘲笑。
「……?!海涅?!你这混蛋…干嘛啊吓死我了好吗!?不会吱一声吗还以为死定了啊!!」
巴度没好气地冲海涅大喊,一是因为愤然,二是算作为自己没出息的样子做个掩饰。用力推开了海涅抵着自己的那支枪管。
明明叼着烟还能这么大喊大叫的,大概这世上除了巴度也没几个人了吧。
「蠢货。」
海涅潇洒地丢下两个字,意义明了干净利落。身体随之靠到了巴度身边的墙面。
「……你…!!」
太多的脏话想说了,导致一股脑冲得巴度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巴度气呼呼地扔掉香烟,用鞋底将它捻灭,侧目看着身边那人,很快觉察到对方的不对劲。
换作平时,他绝对会甩下一句话就乐呵地走了,拽上天不留一丝痕迹。可现在,海涅却显得有些兴味索然,不被掩饰的倦然之色和乖戾之气也展露在脸上。
……不,与其那么形容,不如说这表情,巴度也算是常见了。
「…喂,你又头疼了?」
巴度像是试探性地询问,但却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了。
海涅没有作声,只是抿着下唇扯了扯嘴角,那双赤色的眼眸中缓缓涌动着暗流。
巴度喜欢又讨厌海涅的眼睛,它们很漂亮,但是又让人很是生畏。
如兽,如妖。

「巴度。」
「啊?」
「…算了,没什么。」
「喂喂…什么啊你这家伙,别话说一半……——」
海涅难得优柔寡断的姿态让巴度有点儿暗觉别扭,但下一刻就让他硬是断了思绪。
唇部的触觉使巴度大脑当机一瞬,眸子前那人熟悉的脸庞让自己瞳孔一下子扩大。
——然后,巴度扳住了海涅的肩膀,加深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由开始的唇瓣相触渐渐变得越来越深入,彼此的贝齿磕碰却都不留情地撕咬着柔软的质地。湿软的舌头相互缠绕,吮吸,掠夺,煞有一股想要将彼此侵略下的架势,惹得巴度偶地颦眉。
巴度不是没有接吻过,但对象可都是正常的女性。海涅没有什么吻技,仅仅是单纯凭借着最本能的欲望趋势去做。和他接吻感觉上去就像是在和野兽撕扯着什么似的,好几次巴度都觉得海涅会把他的嘴巴给咬下来。
不过论技巧的话海涅到底还是略输巴度一筹。虽然只是在这种事情上巴度有点儿优越感,但也没啥值得骄傲的吧。
海涅这小子不碰女人,理所当然。
……不过如果能碰女人的话,勾一勾手随便一个女人就在他床上躺平了。
正当巴度走神之际,海涅的犬齿猛地咬上了巴度的舌头,搞得他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吟反射性地退了出来。
「……集中注意力啊。」
微哑的清冷声线敲入巴度的耳中,面前人略显疲态和狂躁的双眼,嘴角向上牵出的轻嘲笑意,以及那本苍白的双唇因亲吻而泛出的水色——要说不被撩起情欲是不可能的。
巴度猛地翻转过海涅削瘦的肩膀,没有控制力道,直接将那人面朝墙壁压制住,凑上去舔吻着他的耳根。
可谁又知道巴度现在混乱的情绪呢。
他已经数不清和海涅做过多少次了,并不是说他们上床的次数多么频繁,只是巴度从未也不愿去记。
几乎每次做爱都是被海涅单方面『引诱』,并不是说巴度对海涅没有欲念,只是他自己不敢提出罢了。
虽然也有一点儿『怕』的成分在里面,但巴度隐隐地觉得自己没资格去要求海涅。
第一次的酒后乱性,巴度从没想到自己对于海涅竟然有如此的情绪。但他一直将它压着,只有在相互交合渴求之时,他的眸底才会让那感情流露出来。
——因为这种时候海涅从来不会看自己。
海涅颦了颦眉,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于这种姿势的不满之情。背入总使他觉得这比任何体位来得更有被侵略性,强烈的羞耻之感一下子涌上他本就混乱的大脑,却意外地使其渐而沉静。
要说这种体位的好处,大概就是他们看不到彼此的表情吧。
巴度的手掌顺着海涅的身形游走,隔着衣服感受他的一切。就如同——他们之间永远相隔的那道屏障一般。
『…明明这么冷的天气却穿的这么少,体温本来就低你是要变成冰雕吗喂。』
巴度很想这么说,但也就想想。这类关切的话不需要对于海涅倾诉太多,一来他不会听,二来做这种事再毁气氛……会被打吧。
虽然好像也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气氛。
巴度视线一抬,正好看见海涅后颈的位置。即使被绷带缠绕着还是有几道血管很清晰地突出。凹凸不平的感觉总让人有一股想把它拽下来的冲动。
自己也就只有这种时候能这么仔细地看他了吧。
巴度的唇线抿直,手绕到海涅的胯前,三两下解开了人的裤子,将不知何时变得燥热胀大的家伙抵到海涅的后面。
——没有一丝润滑,硬生生地进入。
「…——呜、!!」
海涅的瞳孔因疼痛而猛地扩大,一瞬扬起下巴从喉中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低吟,手指猛地扣在墙壁上力道大得竟使腕部微微发颤。像是从身体内部被人撕裂开的感觉让他疼得眼前一阵阵泛黑。
巴度也不好受,过于紧致的甬道让他觉得自己快要被夹断了,根本说不清是快感还是痛苦。可他还是仍旧没有犹豫,身体下伏将自己一点一点没入了海涅的体内。
——因为他们彼此并没有任何拒绝对方的言语,心知肚明其实两人此刻也很想如此,这份默契让他们继续进行着这让人发狂的行为。
整个进入后巴度未给海涅喘息的机会,而且直接扣住他的腰部开始动了起来。每一次冲撞都比上一次更加深入,海涅感到自己的身体像要被撕扯成一块块碎片。压抑的喘息因偶地被磨蹭过敏感点而加重,赤眸被水汽点缀的似是迷茫。
可没人说讨厌如此,即使根本就不享受。

他们本来就背叛正轨走上这条奇怪的道路,但这小小的分支并不会影响彼此,这份被红线引诱着牵系上的两段生命,本来就不是『正常』的。
下一个岔路口,他们又会向着相反的方向前行吧。
那尾指处的红线也会随之被扯断,剩下的也只是残留在肌理上细小的疼痛,随时都可以轻易的忘却。
这关系究竟是何等的脆弱啊。简直让人忍不住想放声大笑。
巴度眸子中渐渐渗出复杂的神情,他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他的发丝,他的耳垂,他的耳环,他泛起热度的肌肤,他的脖颈,他若隐若现的精致锁骨。
他疯狂地想要在这个男人身上发泄,发泄他的感情,发泄他的欲望。可巴度也清楚地知道,他无法掌握这个男人。
他的过去不曾被自己涉足,他的未来也不会有给自己留下的空隙。
那么,强硬地侵入『现在』,也足以让人庆幸了吧。
「……海、涅…」
巴度低唤出海涅的名字,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声线低哑带着略微喘息,还有一丝——极其微小的哭腔。
那饱含了所有情愫的低唤,在海涅的耳边轻荡。
海涅愣了一下,但随即还是阖上眼当成什么也没听到。
他从那个地方清醒,从睁眼的一刻起,瘦弱的身躯便饱经折磨。被破坏,恢复,再破坏,再恢复。
若说实话,海涅的价值观也许和别人有微妙的偏差。就像是小时候不被家人疼的孩子,长大后心理多多少少会有点儿问题一样。
他只做自己想做的事,他只会做自己要做的事。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他的步伐。
即使现在的他已经被很多世人之气所点缀,却还是挥不去那层冷漠的本质。
海涅自己也知道,他无法和巴度他们那些人融为一个团体。而他曾经所亲手烙下的罪,也时时刻刻牵扯着他。
如果真的要说的话,他和直刀才是一个世界的人吧。那股同类的气息,也让海涅有些厌烦。
已经……无所谓了吧。

随着热流的攀升,海涅的思绪也终于完全被阻断,大脑有种像是泡在温水里一般舒服的感觉。不过也只有他自己这么形容,换作别人,可能会觉得这种混沌黏腻的感觉糟糕透了。
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没有那疯狗的叫嚷,没有莉莉的残破身躯。
——可是每到事后,那股焦躁感也会将他完全吞噬。
可海涅所承受的东西,也只有通过这种方式去宣泄了吧。
最后一个顶入,高潮继而来临。
各怀心事的二人,交缠着彼此的性爱。
还真是悲哀呀。

雪停了。
一丝阳光顺着云间泄出,照射在雪上,发出刺眼的光芒,将渐而融化。
巴度有些恍惚地看着地上堆积的雪花,一瞬像是明白了些什么似的。
即使被如此玷污,却仍然没有怨言的雪啊。
它们……只是渴求最后被阳光所照射,所温暖。
不论那前途终是死亡。
海涅侧头看向巴度,眸色动了动眉心稍拧。

「……你这白痴,怎么哭了。」

END。